我試著寫過許多的故事,但真正能說是完成的作品非常少。

未完成和完成的比例懸殊,就像是對發票和中發票的比例一樣。

大多數的故事都是起源於腦袋裡的一幕定格畫面,但也就此停留在那個畫面,我的秘密基地裡存放了許多這樣的故事。

 

但是這篇不同,因為我和她的故事,是由一幕幕的日常生活所構成的。

在我重考那年,她悄悄來訪,就如今年,她悄悄離去一樣。

從始至終,望進她總是微瞇的碧綠色雙眸,總覺得那種眼神很內斂,像是把想法全都吞在肚子裡一樣。

 

那年秋末,大太陽的日子,我在後院忙著把剛洗好的被單一件件地晾上,從矮牆望出去的停車場十分空曠,涼風和暖陽,是個應該出門的好天氣。

「唉。」一聲嘆息從被單後方的某處傳了出來,我大吃一驚,連忙掀開被單一角望去,只見院子角落的桂花樹下,院子轉角的矮牆上,坐著一個身穿短白T的女生,身高不滿一公尺,年紀約莫25、6歲左右,身材比例纖細高瘦,正微瞇著眼看著停車場發呆。

一條黃底白條紋的尾巴服貼地盤繞在她的腿邊。

「啊,是貓。」我對自己說,也是對她說,她的尖耳朵轉向了我,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變化。

是貓,穿梭在城市的各個牆頭與陰影中。

「嗯?人類?正好啊,陪我聊聊好嗎?」她對答案好像沒甚麼興趣,「這棵樹好香啊,我好喜歡這個角落,有太陽的時候全身都會變得暖呼呼的,很容易卸下心防睡上一覺呢。 」她的聲音很溫和,就像現在的天氣一樣,風和日麗。

仔細看了看她,想起老媽曾經說過,有時她晨起誦經時會看到一隻花貓恭敬的盤起尾巴坐在紗門外靜靜聽著,聽老媽描述的花色,似乎就是她了。

她的毛髮被風吹得有些雜亂,但她似乎也沒有心情去整理,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

「妳在想甚麼?」我問她,至少這樣就可以晚點再回去處理水槽那一大落碗盤。

「我在想等等該去哪裡找東西吃,還有該去哪裡睡覺。」 她轉過來看著我,「那你在做甚麼呢?我一直搞不懂為什麼你們要把毛皮的味道弄得這麼詭異,然後掛在棍子上曬太陽‥‥‥如果是為了清潔它們,拿去水裡洗過就可以曬太陽了不是嗎?」

 正當我在想該怎麼和她解釋洗衣精的必要性時,回神才發現牆角已經空無一物了。

她總是這樣,悄悄的離開,讓人來不及道別,只能把嘴裡的話塞回喉嚨裡。

 

……

 

她在今年離開了這個世界,所以這個故事,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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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退的秘密基地&新手的練習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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